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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恩全集第十三卷

这个口号由于波拿巴的备战活动和威胁而得到了充分的证实。在德国,大家凭本能正确地感觉到,波河只是路易-拿破仑的借口,而莱茵河在任何情况下都是他的主要目标。也许,只有为确定莱茵河上的疆界的战争,才能成为波拿巴主义的避雷针,帮他应付在国内威胁着它的两个因素:革命群众“爱国主义的威焰”[注:海涅“夜巡逻来到巴黎”(“新诗集”)。——编者注]和“资产阶级”不可遏止的不满情绪。这样做就会给前者提出一个具有民族意义的任务,而给后者一个夺取新市场的希望。因此,关于解放意大利的谈论在德国迷惑不了任何人。这就正如古谚语所说的:打麻袋,赶驴子。如果说意大利被迫当了麻袋,那末这次德国却根本不想当驴子。

因此,固守波河在目前只具有这样一种意义,那就是德国虽然处于最终目的在于夺取它的最好几个省份的这种袭击的威胁之下,但是绝对不想不经过战斗就把它即使不是最坚强的军事阵地,也是最坚强的军事阵地之一拱手让与他人。从这个意义上说,当然整个德国都非常关心波河的防御。在战争前夜,也和在战争中一样,双方通常都力图占领每一个可以威胁敌人和挫伤敌人的有利阵地,而不从道德原则方面去考虑这是否合乎永恒的正义或者民族原则。那时大家都只顾维护自己的私利。

但是,在波河上保卫莱茵河这种提法,完全不同于德国许许多多军事家及政治家的意图,他们宣布波河即伦巴第和威尼斯省在战略上是德国的必要补充部分,甚至说是它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个观点从1848年和1849年意大利战争以来提得特别多,在理论上也不断得到更多的论证;拉多维茨将军在圣保罗教堂[109]以及维利森将军在他所著的“1848年意大利战局”[110]一书中都论证了这一观点。在非奥地利的南德,巴伐利亚将军海尔布隆纳尔也以极大的热情评论过这一问题。在所有这些场合所提出的主要论据全都是政治性的,说什么意大利根本不能独立;意大利不是应当由德国统治,就是应当由法国统治;如果今天奥地利人被赶出意大利,明天在艾契河流域,在的里雅斯特的大门口,就会出现法国人,接着德国整个南部边境就会暴露于“宿敌”之前。因此,奥地利是代表整个德国而且是为了整个德国的利益而控制伦巴第的。

对于以充当德国在意大利的利益的官方辩护士为己任的奥格斯堡“总汇报”来说,这个观点成了它真正狂热地加以辩护的信念的象征。这家基督教德意志的报纸,虽然痛恨犹太人和土耳其人,却宁愿自身接受“割礼”也不让在意大利的“德国”诸省受到“割礼”。那些热心于政治的将军们所辩护的,归根到底无非是使德国获得最好的军事阵地,而对奥格斯堡“总汇报”来说这却是某种政治理论的最重要的组成部分。这里所说的理论就是所谓“中欧大国”论,根据这个理论,奥地利、普鲁士及德国其他各邦应当在奥地利的霸权下形成一个联邦制的国家;对于匈牙利和沿多瑙河的斯拉夫—罗马尼亚各国应当用殖民、办学校和怀柔的方法使它们德意志化;从而使这个国家集合体的重心逐渐转向东南方,转向维也纳;此外,还应当重新夺取亚尔萨斯和洛林[111]。这个“中欧大国”应当是德意志民族神圣罗马帝国[112]的复活,并且除了其他的目的以外,似乎还要兼并原奥属尼德兰[113]以及荷兰作为藩属。这样一来,德意志祖国也许几乎要比现在操德语的范围扩大一倍;如果所有这一切真正实现了,德国就要成为欧洲的仲裁者和主宰。命运已经在设法使所有这一切得以实现。罗曼语系各民族正在迅速地衰落着;西班牙人和意大利人已经完全灭亡了;法国人目前也正衰落中。另一方面,斯拉夫人完全无力建设真正的现代的国家,世界历史的进程注定他们要德意志化,而复兴的奥地利则一定要再度成为执行天意的主角。因此,保持精神力量而又能完成历史创举的,就只有日耳曼各民族了,但是其中英国人已经深深陷入了自己岛国的唯我主义和实利主义,以致欧洲大陆不得不以关税壁垒来隔绝他们的影响,隔绝他们的工商业,而自己另搞一套合理的大陆体系[114]。因此,纯粹的德意志的美德和年轻的“中欧大国”就绝对有把握在短期内争得陆上和海上的世界霸权,从而开辟历史的新纪元,那时德国在经过了长期休养生息之后将会重执牛耳,而其他各民族则将唯命是从。

我们根本不想在这里谈论这些爱国幻想的政治方面。我们只是一般地就这个题目概括地说几句,使得以后没有人再能利用这些堂皇的词句作为确定“德国”必须统治意大利的新的论据。这里我们关心的只是问题的军事方面,也就是,德国为了本身的防御需不需要永远统治意大利,特别是需不需要在军事上完全占领伦巴第和威尼斯省?

在设法回答这一问题之前,我们应当牢牢记住:我们这里所说的德国,是指一个统一的国家而言,它对武装力量的领导和它的行动都是由一个中心来实行的;我们不是把德国看做某种臆想的政治机体,而是把它看做一个真正存在的政治机体。否则,就根本谈不上什么德国的政治需要或者军事需要。

在整整几个世纪中,北意大利较之比利时在更大程度上是法国人和德国人逐鹿的场所。占领比利时和波河谷地总是进攻者必要的条件,无论是德国进攻法国或法国进攻德国都是这样;只有占领这些地方才能充分可靠地掩护攻入法国或德国的军队的后方和翼侧。只有比利时和北意大利完全中立,这种常规才能发生例外;但是这样的情况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出现过。

自帕维亚会战[115]以来,在波河流域的战场上,间接决定着法国和德国的命运,直接决定着意大利的命运。自近代大规模的常备军出现以来,由于德国和法国力量的不断增长,由于意大利在政治上的解体,古意大利,也就是卢比康河以南的意大利已失去任何军事价值,只要占领旧南阿尔卑斯的高卢,随之就必然能统治整个狭长的亚平宁半岛。人口最稠密的地区是波河和艾契河流域以及热那亚沿岸、罗曼尼亚沿岸和威尼斯沿岸,在这些地区,农业最繁荣,工业最发达,商业也最活跃。半岛(即那不勒斯和教皇国)的社会发展比较缓慢;从军事观点来看,这些地区已经有几世纪没有起过任何作用了。过去谁占领了波河谷地,切断了半岛同大陆的陆上交通,谁就能够一有机会就不费力地征服整个意大利。法国人在革命战争中曾两次做到这一点;奥地利人在最近这一世纪也曾两次获得这样的结果。因此,只有波河和艾契河流域才具有军事意义。

这个流域为连绵不断的阿尔卑斯山脉和亚平宁山脉三面环抱,而第四面——自阿克维列亚到里米尼——则与亚得利亚海相连;大自然把这一块土地的轮廓勾划得非常鲜明,波河在这上面自西向东流过。这个地区的南部边界,即亚平宁山边界,目前我们对它没有任何兴趣,但北部边界,亦即阿尔卑斯山边界,却使我们很感兴趣。那里只有少数地方才有石铺大道通向终年积雪的山峰;甚至车行道、骡马道和人行小道心很有限;狭谷里漫长的隘路通向穿越高山的山口。

北意大利由伊宗察河口到施蒂尔夫山口的一段为德国边境所环抱,由施蒂尔夫山口到日内瓦与瑞士接壤,由日内瓦到瓦尔河口则与法国毗连。由东向西,即由亚得利亚海向施蒂尔夫山口逐渐推移,山道就一个比一个更深入波河流域的心脏,因而就能迂回在它东面的一切意大利或法国军队的阵地。伊宗察河疆界线也可以通过它西面最近的卡尔弗利特(卡波列托)山口从契维达列方向来迂回。通过庞塔菲尔山口可以迂回塔腊门托河附近的阵地,从克伦地亚和卡多烈的两条非石铺的山道也可以对这个阵地进行侧击。出勃伦纳山口可以经过佩特耳施坦山口——从布鲁内克到科丁纳·达姆佩佐和贝卢诺——迂回皮亚韦河线;经由苏甘纳谷地到巴萨诺可以迂回布兰塔河线,沿艾契河谷可以迂回艾契河线。基泽河上的阵地可以由朱迪卡里耶来迂回,奥利奥河上的阵地可以沿通过托纳列山口的非石铺道来迂回;最后,阿达河以东的整个区域可以由施蒂尔夫山口和瓦尔特林纳来迂回。

因此,可以说,在这样有利的战略形势之下,是否真正占有到波河为止的这一平原,对我们德国人说来是无所谓的。只要双方兵力相等,不论敌军配置在任何地方,配置在阿达河以东或者波河以北他们所有的阵地都可能被迂回。不论他们在什么地方渡过波河或阿达河,他们到处都会使自己的翼侧受到打击;如果他们配置在波河以南,他们与米兰和皮蒙特的交通就要受到威胁;如果他们退到提契诺河以西,他们就有与整个半岛丧失联系的危险。最后,如果他们竟敢转而向维也纳进攻,他们就随时都可能被切断而不得不在背靠敌国领土而面向意大利的情况下应战。如果他们遭到失败,那就会是第二个马连峨,只是法国人和德国人互换角色而已;即使德国人在这次会战中失败,他们也决不至于傻到错过向提罗耳退却的机会。

奥地利人修筑通过施蒂尔夫山口的道路一事证明,他们从马连峨失败中得出了正确的结论。拿破仑修筑了通过辛普朗山口的道路,以便能有进入意大利腹地的安全的道路;奥地利人从施蒂尔夫山口向博尔米奥铺设了一条大道,因而补充了自己在伦巴第的积极防御体系。有人可能会说,这一山道地势太高,冬季无法通行;整个路线上难走的地方太多,因为它至少有50德里[注:1德里等于7420米。——编者注](从巴伐利亚的菲森到科摩湖滨的莱科)通过对行人不便的山区;在这个地区,它必须通过三个山口;最后,它很容易在科摩湖和山地的狭长隘路上被阻塞。我们现在来分析一下。

这个山口突际上正是阿尔卑斯山脉中所有能通行的山口中最高的一个:它高达8600英尺,冬季积雪很深。但是如果我们回想一下麦克唐纳1799—1800年通过什普留根山口和托纳列山口的冬季进军这件事,那末就不会把这样的障碍看得太了不起了。冬天,阿尔卑斯山所有的山道都有积雪,但仍然能够通行。全部炮兵的改编(自阿姆斯特朗发明了操作方便的后装的线膛炮以来,这已成为迫不及待的任务了)使较轻的火炮也可编入野战炮兵,从而大大提高它的运动性。较严重的障碍是在山区的行程很长,要接连不断地越过一个个的山口。施蒂尔夫山口位置不在阿尔卑斯山南北斜面的分水岭上,而在亚得利亚海区域的两条河流——阿达河和艾契河的分水岭上。要从音河谷地到艾契河谷地,必须先经由勃伦纳山口或芬斯特闵茨山口,通过阿尔卑斯山主脉。但是由于音河在提罗耳地区是在两条山脉之间大致上自西向东流的,所以由博登湖和巴伐利亚出发的军队也必须越过这两个山脉中的北面那个山脉。这样一来,仅仅在这一段道路上,我们大约就得通过两三个山口。但是无论怎样困难,这样的障碍也决不能成为阻挡军队从这一条道路进入意大利的决定因素。如果音河谷地已部分通车的铁路以及艾契河谷地正在设计修筑的铁路完全建成,这一段行程的困难很快就会减少到最低限度。固然,拿破仑所选择的从洛桑通过大圣伯纳德山口到伊符雷的道路仅经过约30德里的高山区,但是1797年拿破仑进军时所经过的,也就是1809年欧仁亲王和麦克唐纳为了与拿破仑会师于维也纳而经过的从乌迪讷到维也纳的道路,却有60多德里的山路,而且也要通过阿尔卑斯山的三个山口。从庞-迭-博富阿森经过小圣伯纳德山口到伊符雷的道路不经过瑞士而直接由法国深深进入意大利境内,因而最便于进行迂回,但是这条道路也有40德里通过高山,从洛桑经过辛普朗山口到塞斯托-卡兰德的道路也是一样。

至于说在山口上或科摩湖附近道路有被封锁的可能,那末自法军在阿尔卑斯山多次进军以来,人们已经不大相信这些筑垒封锁点的效果了。瞰制它们的高地和迂回的可能性几乎使它们失去作用。法军曾以猛攻夺取了许多封锁点,而山道上的工事从来没有真正阻挡住他们过。在阿尔卑斯山面向意大利这边的斜坡上构筑的山道上的工事可以从切韦达列山口、蒙特科尔诺和加维阿来迂回,也可以从托纳列山口和阿普里卡来迂回。从瓦尔特林纳有几条骡马道通到贝尔加马斯加,科摩湖上狭长的隘路上的封锁点有一部分可以从这里,有一部分可以从德尔维奥或贝拉诺通过萨辛纳谷地来迂回。况且山地战术本来也要求几个纵队同时行进,其中一个突破敌人防线,通常目的就达到了。

最困难的山口几乎一年四季都可以通过,只是要派精锐的部队和果断的将领来完成这一任务;最不重要的、甚至车辆都不能通行的平行的山道也同样可以成为良好的作战线,特别是可以用来进行迂回运动;山地封锁点的用处已经不大,——所有这些事实,都已为1796—1801年在阿尔卑斯山的多次进军再好不过地证明了。当时,阿尔卑斯山还没有一个山口铺上了石道,然而,军队还是从各个方向通过了山岭。1799年,路瓦松在3月初就率领法军一个旅从人行小道通过了莱斯河和莱茵河的分水岭;同时,勒库尔布通过伯纳丁和维阿马拉山口,从这里再越过阿耳布拉和尤列尔(高7100英尺)两山口,在3月24日就用迂回的方法占领了马丁斯布鲁克隘路,同时又派德索尔取道闵斯德谷地通过皮佐克和伏尔姆斯山口(高7850英尺的人行小道)进至艾契河上游谷地,由此再进至雷申-舍迪克山口。5月初,勒库尔布又经由阿耳布拉山口退回。

同年9月,接着就是苏沃洛夫的远征,用这个老兵自己的形象的豪语来说,在这次远征中,“俄国的刺刀穿透了阿尔卑斯山”(Ruskij?tykprognal?resAlpow)。他派大部炮兵通过什普留根山口,又把迂回的纵队沿布伦尼奥谷地派到卢克曼尼尔山口(高5948英尺的人行小道),由这里通过西克斯-马敦山口(约6500英尺)进入莱斯河上游谷地,他自己则沿当时勉强可以通行的车行道(高6594英尺)通过圣哥达山口。9月24—26日,他以强攻夺取了鬼桥附近的封锁点;但是到阿尔多夫后,他前面是一个湖,周围又都是法军;于是他不得不沿舍亨塔尔而上,经过金齐库尔姆到穆塔塔尔。他把全部炮兵和辎重留在莱斯河谷,到了这里以后,他又碰到了优势的法军,而勒库尔布仍然尾随其后。于是苏沃洛夫又通过普拉格尔山口进入克伦河谷,想从这条路到达莱茵河平原。在涅费尔斯隘路上,他遇到了敌人的不可克服的抵抗,因此被迫沿小径通过高达8000英尺的庞尼克斯山口到达莱茵河上游谷地并恢复与什普留根山口的联络。行军自10月6日开始,到10日,他的大本营就到了依朗兹。这次行军是到当时为止所进行的一切阿尔卑斯山行军中最出色的一次。

反之,1800—1801年冬麦克唐纳所进行的一次战斗行动是特别值得赞扬的。麦克唐纳奉命率领法军左翼15000人的一支部队迂回明乔河和艾契河上的奥军右翼,他在严冬统率各兵种越过了什普留根山口(高6510英尺)。一路经历了极大的困难,时常为雪崩和暴风雪所阻,但他于12月1—7日率领军队通过了山口,溯阿达河而上由瓦尔特林纳向阿普里卡山口前进。奥军也同样不怕山地的冬天。他们扼守阿耳布拉山口、尤列尔山口和布劳利奥(伏尔姆斯山口),在布劳利奥甚至还袭击了法军,俘获了一队徒步的骠骑兵。麦克唐纳由阿达河谷通过阿普里卡山口到达奥利奥河谷后,就由人行小道登上特别高的托纳列山口,于12月22日进攻奥军,后者以冰块阻塞了山道的隘路。因为他当日的攻击和第二次攻击(这是在12月31日,可见他已在山中停留了9天!)都同样被击退了,他就沿卡莫尼卡谷地而下抵达伊泽奥湖,命令骑兵和炮兵沿平原行进,自己亲率步兵越过通往特隆皮亚谷地、萨比亚谷地和朱迪卡里耶(他也到过这里)的三个山岭到了诺罗,这时已经是1月6日了。与此同时,巴拉盖·狄利埃山音河谷地经过雷申-舍迪克山口(芬斯特闵茨山口)进入艾契河上游谷地。既然这样的行军在60年前可以做到,那末在现在,当大部分山口都有了很好的石铺大道的时候,我们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从这一简短的叙述中,我们就可以看出,在所有的封锁点中只有那些因时间仓卒或指挥人员无能而未能迂回的各点才能暂时守住。例如,巴拉盖·狄利埃一出现在艾契河上游谷地,托纳列山口就无法扼守了。其他几次战局也证明,封锁点可以用迂回的方法来夺取,也常常可以用强攻的方法来夺取。卢齐延什泰格曾两三次被攻下,1797年和1809年庞塔菲尔山口的马尔鲍尔格情况也一样。提罗耳的封锁点既没有在1797年阻止住茹贝尔,也没有在1805年阻止住奈元帅。拿破仑有句名言,任何小径只要山羊能走过,就可以用来迂回敌军。从那时起,战争就是以这种迂回各种封锁点的方法来进行的。

因此,不能想像,一支与德国人为敌的军队在兵力相等的情况下怎么能够在阿达河以东的平地上抗击越过阿尔卑斯山进攻的德军,而守住伦巴第。这支敌军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配置在现有的或者应当重新修筑起来的要塞之间并在其间进行机动。这个可能,我们下面再来分析。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法国要攻入意大利可以利用哪些山口。德国的疆界环抱着北意大利的一半,而法国的疆界则由北到南几乎成一条直线,因而使法国没有围攻之利。只有占领萨瓦和热那亚沿岸的一部分地方,法军才能通过小圣伯纳德山口和滨海阿尔卑斯山的山口进行迂回运动;但是这些迂回运动也只能影响到塞齐亚河和博尔米达河;因此,无论是伦巴第或者是各公国都不会遭到从法国方面迂回的危险,半岛本身则更是如此。只有在热那亚登陆才能造成迂回整个皮蒙特的形势,但这对于一支大军是有很多困难的。在更靠东的地方,例如在斯佩戚亚登陆,那就不能以皮蒙特和法国为基地而只能以半岛为基地,因此,迂回敌人和被敌人迂回的机会是相等的。

上面我们一直是把瑞士当作一个处于中立地位的国家来谈的。如果它被卷入战争,法国就可以多一个山口,即辛普朗山口(大圣伯纳德山口和小圣伯纳德山口一样,都通到阿奥斯塔,除路途较短以外,没有任何更多的好处)。通过辛普朗山口的道路通至提契诺河,因此使皮蒙特暴露于法军之前。在同样的情况下,德军也会取得具有次要意义的什普留根山口,它在科摩湖附近与施蒂尔夫道路会合;此外,德军还可以利用伯纳丁,它的影响可以一直扩展到提契诺河。圣哥达山口,能为哪方所利用要看情况而定,但是它对双方都只有很少的侧击之利。因此,我们可以看出,法军和德军通过阿尔卑斯山的迂回运动,都能影响到现在伦巴第和皮蒙特的交界线即提契诺河。但是,如果德军到了提契诺河附近,即使他们仅仅到达皮阿琴察和克雷莫纳附近,他们就可以封锁法军连接意大利半岛的陆上道路。换句话说,如果说法国控制着皮蒙特,那末德国就控制着意大利其余的整个地区。

德军还有一个战术上的优势,就是在整个德国边境上的所有最重要的山口上,除施蒂尔夫山口外,分水岭都位于德国境内。庞塔菲尔山口的费拉河起源于克伦地亚;佩特耳施坦山口的博伊泰河发源于提罗耳。在提罗耳省,上述这一优势具有决定的意义。有兰塔河上游谷地(苏甘纳谷地)、基泽河上游谷地(朱迪卡里耶)和艾契河的大部都在提罗耳境内。虽然在每一个别场合,不很好地研究当地地形就不能最后肯定,占领高山山口的分水岭是否真正具有战术优势,但是照一般惯例,谁占领山脊和向敌斜坡的一部分,谁无疑就有制高和迂回的可能性;不仅如此,而且这样无疑也就可能在战争尚未开始之前设法使次要山口上最险阻的地方能通过各个兵种,这一点在提罗耳对于保证交通有决定性的意义。既然我国领土正像德意志联邦在提罗耳南部的领土一样深深楔入敌国;既然像现在一样,两个主要的山口——勃伦纳和芬斯特闵茨——都距离敌国边境很远;此外,既然最重要的各平行山道,例如通过朱迪卡里耶和苏甘纳谷地的山道,也完全位于德国境内,那末所有这一切就使得攻入北意大利的战术条件非常有利,因此一旦发生战争,只要合理地利用它们,胜利就是有把握的。

只要瑞士保持中立,德军对意大利作战时最近的道路总是提罗耳;如果瑞士放弃中立,那捷径就是提罗耳和格劳宾登(音河和莱茵河的河谷)。霍亨施陶芬王朝当日就是沿这一道路侵入意大利的。在军事上作为一个统一的国家来行动的德国,从其他方向都不能在意大利进行迅速而坚决的打击。但是,从这一方向进攻的作战基地不是奥地利内地,而是从博登湖到萨尔茨堡的巴伐利亚和上士瓦本。在整个中世纪时期情况就是这样。只是奥地利在多瑙河中游建国以后,在维也纳成为帝国的中心以后,在德意志帝国崩溃以后,在意大利进行的已经不再是德国的战争而只是奥地利的战争以后,才放弃了由音斯布鲁克到维罗那和由琳道到米兰的那条旧的捷径,而开始利用由维也纳经克拉根富特和特雷维佐到维琴察的一条漫长的、曲折的和不好走的道路。这条路,德军从前只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在敌军威胁下退却时才利用,而无论如何不是用来进攻的。

当德意志帝国真正作为一个军事强国存在的时候,当它因此以上士瓦本和巴伐利亚作为进攻意大利的基地的时候,它总是从政治上考虑,而绝不是纯从军事上考虑来力图统治北意大利。在争夺意大利的长期战争中,伦巴第有时属于德国,有时独立,有时属于西班牙,有时属于奥地利;但是不要忘记,伦巴第是从威尼斯分出来的,而威尼斯本来是独立的。虽然伦巴第拥有曼都亚,但是,明乔河线和明乔河与伊宗察河之间的地区却不在伦巴第的境内,也正是这个地区,目前有人要我们相信,不占领它,德国就不能高枕无忧。但是,德国(通过奥地利)是从1814年起才完全占领了明乔河线。如果说德国作为一个统一的政治机体,在十七世纪和十八世纪也没有起过十分显著的作用,那绝不是因为它没有占领明乔河线。

无论如何,从战略上整化各国版图并根据便于防御的河流线来确定它们的疆界的思想,在法国革命和拿破仑创立了运动性较大的军队并带领这些军队横扫全欧洲以后,更加受到重视了。在七年战争[116]时,军队作战的区域还仅限于一省,军队的运动在整整几个月里都围绕着个别的要塞、阵地或个别的作战基地进行,而现在在每一次战争中都必须注意到许多国家的地形;以前个别战术阵地所具有的意义,现在只有很大的要塞群、很长的河流线或高而险峻的山脉才具有。从这个观点来看,当然像明乔河和艾契河这样的一些河流线现在的意义就要比以前大得多了。

自辛普朗山口以东的阿尔卑斯山沿北意大利平原流入波河或直接流入亚得利亚海的一切河流,都与波河形成或者各自形成一小凹部向东的圆弧。因此,位于河东的军队要比位于河西的军队更便于防守这些河流。试看提契诺河、阿达河、奥利奥河、基泽河、明乔河、艾契河、布兰塔河、皮亚韦河和塔腊门托河,这些河流中的每一条都各自形成或者与和它相连的波河的一部分形成一个圆弧,其圆心位于河流以东。因此,位于这些河流左岸,即东岸的军队可以占领河流东面的中心阵地,这样就能在较短的时间内赶到河道上受攻击的任何一点;他们扼守着若米尼称为“内线]的河流线,可以沿半径或弦运动,而敌军却不得不沿较长的路线即圆周进行机动。如果位于右岸的军队必须进行防御,这种情况对他们也不利,因为地形便于敌人进行佯攻,原来使敌人在防御中易于进行机动的距圆周各点较短的距离,现在又使敌人在进攻时具有决定性的优势。因此,伦巴第—威尼斯各河流线无论是防御或是进攻,正好都对德军极其有利,而对意大利军队或者意法联军不利。如果再加上前面所说提罗耳的各个山口都便于迂回所有这些河流线这一情况,那末即使在意大利疆土上没有奥地利一兵一卒,也没有任何理由怀疑德国的安全会受到威胁,因为只要我们愿意,我们随时都能占领伦巴第。

此外,伦巴第的这些河流大部分都很小,不太适合于进行真正的防御。除了波河(关于波河我们以后还要谈到)本身以外,无论对于法国或者对于德国,在这一河流的整个流域里只有两处真正有价值的阵地;两国的总参谋部都正确地估计到了这些阵地的力量;它们已被加固,而且在最近将来的战争中当然会起决定的作用。在皮蒙特,原来一直向东流的波河在卡萨勒以东1德里处转弯,有整整3德里的一段流向南南东方向,而后又折向东流。在北面河弯处,塞齐亚河自北流入波河,在南面河弯处,博尔米达河自西南流入。在博尔米达河与波河的汇合处不远,在亚历山大里亚附近,有塔纳罗河、奥尔巴河和贝尔博河流入博尔米达河,这些河流共同形成向一个中心点辐射的河网体系,其中很重要的一个枢纽又为亚历山大里亚营垒所掩护。军队从亚历山大里亚出发可以随意到这些小河的任何一岸作战:可以防卫直接位于前方的波河线;此外也可以在同样设有工事的卡萨勒渡过波河或者沿河在右岸行动。这一设有相当工事的阵地是掩护皮蒙特或者可以作为进攻伦巴第和各公国的基地的唯一阵地。但是,它有一个缺点,就是没有纵深,同时因为它既可以被迂回,又可以被正面突破,所以这种形势极为不利;有力而巧妙的进攻可以迅速把这个阵地压缩到尚未完工的亚历山大里亚营垒的边界上;至于说这一阵地究竟能够在多大程度上保证它的防御者无需在不利的条件下应战,这一点我们无法判断,因为我们既没有关于那里最新的筑垒的材料,也没有关于它们完成情况的材料。这一阵地可使皮蒙特抵御来自东方的进攻,它的这一意义早就为拿破仑所承认,所以亚历山大里亚又重新加固。在1814年,要塞没有发挥它的防御力量;现在它的防御力量究竟有多大,可能在最近的将来我们就会看到。

另一个阵地可以抵御来自西方的进攻,它之对于威尼斯省同亚历山大里亚之对皮蒙特有同等的,甚至是大得多的意义,这就是明乔河和艾契河所形成的阵地。明乔河发源于加尔达湖,向南流4德里到曼都亚,在这个地区形成一个小河湾,周围都是湖泊似的沼泽,然后向东南流入波河。该河从曼都亚沼泽以南到波河入口处的这段流程过短,无法使整个军团渡过,因为敌人从曼都亚出击,就可以攻击他们的后方并且迫使他们在极其不利的条件下应战。因此,迂回运动必须在曼都亚以南更远的地方进行,并且必须在列维勒或费拉拉附近渡过波河。在北面,明乔河阵地有很长一段为加尔达湖所掩护,可防止敌人迂回,所以明乔河上真正需要防御的从培斯克拉到曼都亚这一线德里,同时在两翼都有要塞为依托,可以保证军队转至河的右岸。明乔河本身不是什么重大的障碍,同时由于地形关系,有时右岸高,有时左岸高。因为所有这一切,所以明乔河线年以前在一定程度上受到蔑视,如果不是由于一个特殊情况的影响而使它大大得到加强,它未必会得到这样大的名声。这一特殊情况就是在它东面4德里的地方有北意大利第二条河流——艾契河流过,它成弧形,几乎与明乔河和波河下游平行,因而形成第二道更加强大的阵地,而傍河的两个要塞——维罗那和列尼亚哥又加强了它。这两条河流连同它们的四个要塞一起形成德国或奥地利军队对付从意大利或法国进攻的军队的非常坚固的防御阵地,欧洲任何其他阵地都不能和它相比;而且只要有一支在派出守备部队后还有能力进行野战的军队,就可以在这个阵地上从容地抗击甚至兵力超过自己一倍的敌人的进攻。1848年,拉德茨基就曾证明这样的阵地可以起什么样的作用。在米兰三月革命[118]以后,在几个意大利团脱离奥军而皮蒙特军队渡过提契诺河以后,拉德茨基率领他的残部约45000人退向维罗那。分出15000人作为要塞的守备部队后,他所能调动的只剩下3万人左右。他的敌人近6万人,包括皮蒙特、托斯卡纳、摩地那和帕尔马的军队,配置在明乔河和艾契河之间。在拉德茨基后方有杜兰多的军队45000人,由志愿军和罗马教皇及那不勒斯派出的军队[119]编成。当时拉德茨基只有一条交通线,即通过提罗耳的交通线,但就连这条通过山区的交通线也受到伦巴第志愿军的威胁,虽然威胁并不十分严重。尽管如此,拉德茨基还是支持下来了。监视培斯克拉和曼都亚就用去皮蒙特很多的军队,以致他们在5月6日只能用4个师的兵力(40000—45000人)攻击维罗那附近的阵地(桑塔路其亚会战);而拉德茨基则连维罗那的守备部队在内,可以有36000人投入战斗。因此,如果把奥军在战术意义上极强大的防御阵地估计在内,战场上就已经恢复均势,结果皮蒙特军队被击败了。5月15日那不勒斯的反革命事件使得同拉德茨基作战的那不勒斯军队调走了15000人[120],从而使威尼斯军队减少到3万人,但是其中仅有5000瑞士人组成的教皇军和大约同等数量的意大利人组成的教皇基干部队适于进行野战;其余都是志愿军。4月在伊宗察河编成的几乎有2万人的奥地利预备军团在努根特的率领下,很容易地冲过了这些部队的防线日与拉德茨基在维罗那会师。于是,这位老元帅终于可以摆脱其消极防御的状况了。为了解救被皮蒙特军队围困的培斯克拉并扩大他所占领的地区,他率领全部军队向曼都亚进行了有名的侧敌行军(5月27日);5月29日,他在这里渡到明乔河右岸,以猛攻夺取了库尔塔唐附近的敌军阵地,30日在戈伊托附近进到意大利军队的后方和翼侧。但是,同日培斯克拉陷落了,天气也不利,加之拉德茨基也觉得自己还没有足够的力量进行决战。因此,6月4日他又经由曼都亚回师艾契河,派一个预备军去维罗那,自己则率领其余的部队经列尼亚哥向维琴察进发,当时维琴察正由杜兰多和他的17000人设防固守。10日拉德茨基以3万人猛攻维琴察,11日杜兰多在进行了英勇的抵抗以后投降。第二军(即达斯普雷军)占领了帕多瓦、布兰塔河上游谷地和威尼斯全省,然后随第一军进至维罗那;与此同时,另一个预备军团在韦尔登指挥下由伊宗察河方面开来。在整个这段时间内,直到整个战局结束时,皮蒙特军队执迷不悟地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里沃利高原,大概从拿破仑胜利时起他们就把这个高原视为占领意大利的锁钥,但是,在1848年,当奥地利人新开辟了一条经由达尔萨谷地到提罗耳的可靠的交通线,即经伊宗察河到维也纳的直接交通线后,这个高原就再没有任何意义了。同时皮蒙特军队还必须采取某种行动来对付曼都亚,因此他们在明乔河右岸上封锁了曼都亚;这个行动只能有一种意义:证明束手无策的状态支配着皮蒙特兵营,把军队分散在里沃利和博尔戈福特之间整整8德里的战线上,并且让明乔河把军队分为两半,不能互相支援。

正当皮蒙特军队企图在明乔河左岸也封锁曼都亚的时候,拉德茨基又从韦尔登的军队得到12000人的增援,于是决定对力量已经削弱的皮蒙特军队的中央进行突破,然后将敌人前来增援的部队各个击破。7月22日,他下令攻击里沃利,23日皮蒙特军队即全部退出该地;7月23日,他亲自率领4万人由维罗那出击,向索恩河和索马康帕尼亚附近仅仅由约14000名皮蒙特军队防守的阵地进攻,攻占了该阵地,从而打乱了敌人整个防线日,皮蒙特军队左翼完全被赶过明乔河,而这时已集中并转入对奥地利军进攻的他们的右翼,也于25日在库斯托查被粉碎;26日,全部奥军渡过了明乔河,又一次在沃尔塔附近击败了皮蒙特军队。战局到此结束;皮蒙特军几乎未作抵抗,即退过提契诺河。

上面对1848年战局的简述比任何理论根据都更好地证实了明乔河和艾契河这一阵地的力量。皮蒙特军队到达四边形要塞区以后,不得不分派很多的兵力来监视这些要塞,以致他们进攻的力量,正如桑塔路其亚会战所表明的那样,就因此而大为削弱;而拉德茨基刚获得第一批增援,就能在要塞之间完全自由地行动,有时以曼都亚为基地,有时以维罗那为基地,今天在明乔河右岸威胁敌人后方,过几天又攻占维琴察,一直把战局的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固然,皮蒙特军队曾接连犯了错误。但是,阵地的作用也就在于能使敌人陷入困境,而且几乎是迫使他们去犯错误。对各个要塞的监视,尤其是对这些要塞的围攻,迫使他们分散、削弱自己现有部队的进攻力量;河流又使他们加大了军队分散的程度,使他们的几个军几乎不能相互支援。在敌人的野战军时刻都可能从维罗那的独立堡垒出动并向围攻者猛扑的条件下,要想围攻曼都亚,那该需要多么巨大的兵力啊!

1797年只有曼都亚才阻住了波拿巴将军的常胜军。他一生只有两次对要塞感到敬畏,一次是在曼都亚,另外一次是十年之后在但泽。1797年战争的整个后半期,即卡斯提奥涅、美多列、卡利阿诺、巴萨诺、阿尔科列、里沃利等会战[121],都是围绕着曼都亚进行的,只是在这一要塞陷落后,胜利者才敢继续东进渡过伊宗察河。那时维罗那还没有构筑好工事;1848年,在艾契河右岸的维罗那周围仅构筑好城墙,桑塔路其亚会战就是在不久以后奥地利构筑多面堡、后来又接着构筑独立堡垒的地方进行的;只是在有了这些工事以后,维罗那营垒才成为整个阵地的核心——内堡,而阵地也因此而具有极大的威力。

可见,我们并不是要竭力缩小明乔河线的作用。但是不应当忽视,只是在奥地利开始独自担当风险在意大利进行战争,而博岑—音斯布鲁克—慕尼黑这一交通线由于另外一条交通线,即特雷维佐—克拉根富特—维也纳交通线的出现而退居次要地位以后,这一条河流线的作用才显示出来。对于现在的奥地利来说,占领明乔河线确实是一个头等重要的问题。奥地利作为不受制于德国的、以欧洲大国身分行动的独立国家,必须或者把明乔河及波河下游控制在自己手里,或者放弃提罗耳的防御;不然,提罗耳就可能从两个方面受到迂回并且只有经过托勃拉赫山口才能与帝国的其余部分保持联系(由萨尔茨堡通过巴伐利亚到音斯布鲁克)。但是,老一辈的军事家中,有人认为提罗耳本身就具有很大的防御能力,它既能瞰制多瑙河流域,又能瞰制波河流域。然而这个意见无疑是以幻想为基础的,从来没有为经验证实过,因为像1809年的战争[122]那样的起义战争,不能作为给正规军作战下结论的根据。

提出这个观点的是毕洛夫。他在他所著的霍根林登[123]和马连峨战史中顺便提出了这个观点。当拿破仑在世时被派到圣海伦岛去的一位英国军事工程师埃梅特曾有过该书[124]的法译本,这本书在1819年落到被囚的统帅手中。他在该书上作了许多眉批,埃梅特于1831年将该书连同拿破仑的眉批一起再版。

看来,这本书开始一部分给拿破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对于毕洛夫提出的将全部步兵展开成散兵线的意见,他赞许地指出:《Delordre,toujoursdelordre,lestirailleursdoventtoujoursêtresoutenusparleslignes》.〔“队形,总是队形,散兵线始终应当由横队支援。”〕以后又几次写道:《Bien,cestbien》〔“好,这很好”〕,又是《bien》〔“好”〕。但是到了第20页,拿破仑看到可怜的毕洛夫煞费苦心地想要用他的离心退却和向心进攻的理论来说明(说得极不成功而且又很笨拙)战争的各种变化无常的现象,看到他用幼稚的解释使巧妙的几步棋失去意义的时候,就忍耐不住了。开始拿破仑一连几处指出:《Mauvais》,《celaestmauvais》,《mauvaisprincipe》〔“不好”〕,〔“这不好”〕,〔“不好的原则”〕,接着他指出:《celanestpasvrais》,《absurde》,《mauvaisplanbiendangereux》,《restezunissivousvoulezvaincre》,《ilnefautjamaisséparersonarméeparunfleuve》,《toutcetéchafaudageestabsurde》〔“这不对”〕〔“胡说”〕〔“不好的而且是非常危险的计划”〕,〔“如果想要取得胜利,就得坚持集中”〕,〔“任何时候都不能让河流把自己的军队隔开”〕,〔“这简直是一派胡言”〕等等。及至以后当拿破仑发现毕洛夫总是夸奖坏的战例而指责好的战例,把最愚蠢的动机强加于一些将军并向他们提出一些最可笑的劝告,甚至还想废除刺刀而用长矛装备步兵第二列的时候,他不禁叹道:《bavardageinintelligible,quelabsurdebavardage,quelleabsurdité,quelmisérablebavardage,quelleignorancedelaguerre》.〔“莫名其妙的空谈,毫无意义的空谈,荒谬绝伦,可怜到极点的空谈,对战争简直无知已极。”〕

毕洛夫指责克赖指挥的奥地利多瑙河军团,因为它退到乌尔姆,而不进入提罗耳。提罗耳——这是由许多山峰和峭壁形成的不可攻破的棱堡,如果有相当强大的军队将它占领,就能同时控制巴伐利亚和一部分伦巴第地区(这里拿破仑批道:《Onnattaquepaslesmontagnes,pasplusleTirolquelaSuisse,onlesobserveetonlestourneparlesplaines》.〔“对山地不能进攻,无论对提罗耳或者对瑞士都不能这样作,应当监视它们,沿平原迂回它们。”〕)。接着毕洛夫又指责莫罗不应当让克赖军团把自己牵制在乌尔姆附近,而应当不理睬它,直接去占领驻军很少的提罗耳;毕洛夫认为,占领提罗耳对奥地利帝国是致命的打击(拿破仑批道:《Abaurde,quandmêmeleTirole?tétéouvert,ilnefallaitpasyentrer》.〔“胡说八道,纵然提罗耳完全开放,也不应当进占。”〕)。

拿破仑三次甚至四次重复为一警告:《ilnefautjamaisattaquerlepaysdesmontagnes》.〔“绝不应当进攻山地。”〕他对山地的这种恐惧无疑产生在较晚的时期,那时他的军队已经非常庞大,必须依靠平原来解决给养问题和造成战术展开的条件。西班牙[125]和提罗耳大概也促使他得出这样的结论。以前他并不是这样惧怕山地的。他的1796年远征前半期完全是在山地进行的,而在以后的几年中,马森纳和麦克唐纳充分证明:在山地战中,而且首先是在山地战中,也能以较小的兵力获得很大的成果。但是,总的说来,有一点是显而易见的,就是我们现代的军队在平原和小丘陵相间的地形上能够最好地发挥自己的力量,而主张率领大军进入高山(不是因为要通过这些高山,而是要在那里长期地占领阵地)的理论,尤其是在左右两面有像巴伐利亚或伦巴第这样四通八达的平原可以解决战争的结局的条件下,是错误的。比如说,提罗耳对于一支15万人的军队能够供养多久呢?饥饿很快地就会把他们重新赶到平原上,而敌人在这段时间内却可以在平原上巩固自己的阵地,因此他们可能被迫在极不利的条件下应战。最后,在狭窄的山谷中,这支军队又能在什么地方找到兵力的阵地呢?

如果奥地利不再占有明乔河和艾契河,那末提罗耳对于它就会成为命中注定一旦遭受来自北方或南方的攻击就得被迫放弃的阵地。德国却可以通过提罗耳的各山口迂回直到阿达河的伦巴第地区,但是,在奥地利单独行动时则相反,从伦巴第和威尼斯省却可以迂回直到布兰塔河的提罗耳地区。只有当奥地利北有巴伐利亚作掩护,南又由于占领了明乔河线而有了掩护时,它才能守住提罗耳。莱茵联邦[126]建立以后使得奥地利甚至连提罗耳和威尼斯省两地合在一起都完全不能真正防守,所以,拿破仑根据普勒斯堡和约从奥地利割去这两省[127]是完全贯彻了他的主张。

因此,对于奥地利说来,占领连同培斯克拉和曼都亚在内的明乔河线是绝对必要的。对于整个德国,虽然从军事观点来看占领这一线也还是有很大的好处,但是没有任何必要。好处在什么地方是十分明显的。那就是这一河流线使我们可以在伦巴第平原预先占有一个强大的阵地,而不需要一开始先去夺取它,同时这一河流线使我们的防御地带变得十分完整并且大大加强了我们的攻势。

假定整个意大利是独立的、统一的,并同法国结盟以进攻德国,那末从前面所讲的一切可以看出,在这种情况下德国的作战线和退却线就会不是维也纳—克拉根富特—特雷维佐方向,而是慕尼黑—音斯布鲁克—博岑和慕尼黑—菲森—芬斯特闵茨山口—格留恩斯方向,这些路线通往伦巴第平原的出口都在苏甘纳谷地和瑞士边境之间。那末在这种情况下攻击所应指向的决定性地点是什么地方呢?显然,这将是北意大利的把半岛同皮蒙特和法国连结起来的那一部分地区,亦即波河中游从亚历山大里亚到克雷莫纳的这一段。但是,德国人要进入这一地区,有加尔达湖和科摩湖之间那些山口就完全够了,并且这些道路还可以作退却之用,万不得已时也可以经由施蒂尔夫山口退却。这时,位于明乔河和艾契河畔的那些要塞(根据我们前面的假设,它们是在意大利军队手中)就离决战战场很远。对我们的敌人来说,派一支强大得足以采取进攻行动的部队去占领维罗那营垒,只是无谓地分散兵力。或者可以想象,意大利军队也许会以主力在他们所喜爱的里沃利高原上掩护艾契河谷以抵御德军吧?自从通往斯特尔维奥山口(通过施蒂尔夫山口)的道路筑成以后,艾契河谷的出口就不再起那样重要的作用了。但是,即使里沃利重新起占领意大利的锁钥的作用,而且那里的意大利军队能诱使德军向它进攻,那时维罗那又有什么用呢?它不能封锁艾契河谷的出口,否则,意大利军队向里沃利的进军就成为多余的了。要在失败时掩护退却,有培斯克拉就足够了,因为它能保证渡过明乔河,这样就可以继续安全地向曼都亚或克雷莫纳前进。如果意大利军队把全部兵力集中在四个要塞之间,不进行战斗而在这里等待法军到来,这在战局一开始就会把敌人的兵力分成两半,这就使我们能够处于两军之间,首先以联合的兵力向法军猛扑,粉碎他们,然后再把意大利军队从他们的要塞里赶出来,当然,这个过程会比较长些。像意大利这样的国家,每当它遭到来自北面和东面的胜利进攻时,它本国的军队都不可避免地要作出抉择:以半岛或者以皮蒙特作为它的作战基地,这样一个国家显然应当在它的军队可能面临这种抉择的地区构筑大规模的防御工事。在这种情况下,提契诺河和阿达河与波河的汇流处就可作为据点。维利森将军(在他所著的“1848年意大利战局”一书中)曾表示希望,这两个地点都由奥地利人设防。但是,这已经不可能了,因为筑垒所需的这块领土不属于奥地利(在克雷莫纳附近,波河右岸属于帕尔马,而在皮阿琴察,奥军也只有权留驻守备部队);此外,这两个地点都太深入意大利,奥军在任何一次战争中都会受到起义者的包围。维利森一看到两条河流的汇合点,就不能不立即设计构筑大型营垒,但是他又忘记了,无论提契诺河还是阿达河都不适于做防线,因此,甚至根据他自己的意见来看,它们也不能掩护位于其后的地区。但是,对奥军说来是白白浪费兵力的地方,对意大利军队却是绝好的阵地。对他们说来,波河是主要防线;匹戚格顿、克雷莫纳和皮阿琴察这个三角地带连同其左面的亚历山大里亚和右面的曼都亚能成为这一防线的真正的屏障,使军队可以在它的掩护下静待远方盟军的到来,或者甚至可以在一定场合下在决定性的战场上,在塞齐亚河和艾契河之间的平原上实行进攻。

冯·拉多维茨将军曾就这个问题在法兰克福国民议会中发表过意见,他说,如果德国失去了明乔河线,它就将陷入目前只有在整个战局失败时才能遇到的那种处境。那时,战争立刻就会在德国本土上展开;战争将会在伊宗察河和意大利提罗耳开始,而包括巴伐利亚在内的整个南德意志将被迂回,所以甚至在德国,战争也将在伊扎尔河地区进行,而不是在莱茵河上游地区进行。

看来,冯·拉多维茨将军对于自己听众的军事知识有完全正确的判断。确实不错,如果德国放弃明乔河线,从领土和阵地方面说它受的重大损失,等于让法军和意大利军队打了一次大胜仗。但是,德国即使这样让步,也绝不会处于战败时所处的那种地位。难道说,集中在巴伐利亚的阿尔卑斯山麓、经过提罗耳山口进攻伦巴第的一支强大的、新锐的德国军队的处境,会同一支因战败而士气沮丧的、在敌人追击下仓卒向勃伦纳山口退却的军队的处境完全一样吗?难道从一个能在许多方面瞰制法军和意大利军队的会合地区的阵地上发动胜利进攻的条件,能够同一支战败的军队把炮兵拖过阿尔卑斯山的条件相提并论吗?我们在未占领明乔河线的时候征服意大利的次数远比我们占领了它以后为多。在必要时我们还会重演这个把戏,这一点谁能怀疑呢?

至于断言没有明乔河线,战争马上会在巴伐利亚和克伦地亚开始,这也同样是不正确的。我们对这一问题的看法总括如下:没有明乔河线,南德边境的防御只能是攻势的。这是由于德国边境诸省多山,不能作为决战的场所,同时阿尔卑斯山各条山道的有利形势也决定了这点。战场位于这些山道前面的平原上。我们必须冲下山去,世界上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我们这样作。不能想像还有比我们在这里所具有的条件更有利于进攻了,甚至在法意结成同盟这种对我们最不利的情况下也是如此。整修经过阿尔卑斯山的山道,在提罗耳各道路交叉点构筑工事,还会使形势更为有利,道路交叉点的工事应当十分坚固,万一我们退却,即使不能完全阻住敌人,至少也要能迫使他们分派大量部队来保证自己的交通线。至于阿尔卑斯山的道路情况,在阿尔卑斯地区的一切战争都向我们证明,不仅大部分主要的非石铺道,而且甚至许多骡马道,各兵种通过都不太困难。在这样的条件下,德国向伦巴第的进攻确实可以组织得使它具有取胜的一切可能。当然,尽管如此,我们仍然可能会打败仗,那时才可能发生拉多维茨所说的那种情况。那时关于维也纳会失去掩护和敌人会通过提罗耳迂回巴伐利亚的问题又将是个什么情况呢?

首先非常明显,在提罗耳的德国军队没有完全彻底被赶过勃伦纳山口之前,没有一营敌人敢于渡过伊宗察河。从巴伐利亚成为德国对意大利作战的基地以来,意法联军向维也纳的进攻就不再有任何意义了,因为这种进攻只会是不利地分散兵力。但是,即使在那时维也纳仍然是非常重要的中心,敌军会派遣自己的主力来占领它,这也不过说明,它应当设防。如果维也纳设了防,那末拿破仑的1797年远征及其1805年和1809年的侵入意大利和德国都会使法军遭到极不利的结局。前进到这样远的一支进攻的军队,常常有使自己最后的兵力为设防的首都的抵抗所粉碎的危险。纵然敌人把德国军队赶过了勃伦纳山口,那他们需要有多么巨大的优势兵力才能分兵向奥地利内地作有效的行动啊!

但是,通过意大利迂回整个南德的可能性又怎样呢?事实上,如果说从伦巴第有可能迂回直到慕尼黑的南德,那末试问:德国能够迂回意大利多少地方呢?至少也能够迂回到米兰和帕维亚。因此,在这方面,机会是均等的。但是,德国的领土比意大利广阔得多,所以配置在上莱茵地区的德国军队在遭到敌军通过意大利向慕尼黑方向的“迂回”时,完全不必立即撤退。上巴伐利亚的营垒或者慕尼黑的临时工事可以掩护被击败的提罗耳军团并迅速阻止敌人的追击,这时上莱茵军团只需要选择乌尔姆和英果尔施塔特或者美因河作为基地来作战,就是说在最坏的场合也只不过要变换作战基地。对于意大利,情形就完全不同了。如果敌军通过提罗耳各山口从西面迂回意大利军队,那末只要把意大利军队赶出要塞,就可以征服整个意大利。在同时对意大利和法国作战时,德国经常会有好几支——至少有三支军队——作战,而胜败也要看所有三个战局的总的结果如何。但是,意大利只能提供一支军队展开的战场;任何分散兵力的作法都是错误的;如果这一支军队被歼灭,意大利也就被征服了。对于在意大利的法国军队来说,在任何情况下主要的问题都是保持与法国的交通线;由于这一交通线不是只到田达山口和热那亚为止,因此法军就得把自己的翼侧暴露给驻在提罗耳的德军;而且法军在意大利前进得愈远,暴露得也愈多。既然在意大利将反复进行德国战争,而且作战基地将由奥地利转到巴伐利亚,那末法军和意军经过提罗耳进入巴伐利亚的可能性当然应该预计到。但是,只要有按照要塞为军队服务而不是军队为要塞服务的现代原则构筑的相应的筑城工事,那末侵入德国比德国侵入意大利要容易粉碎得多。因此,我们不应当用所谓“迂回”整个南德这种说法吓唬人。敌人即使经过意大利和提罗耳迂回了德国的上莱茵军团,也必须在前进到波罗的海之后才能利用这一迂回的成果。拿破仑由耶拿向施特廷的进军[128]恐怕不能在慕尼黑到但泽的方向上重复了。

我们决不否认这样一个事实,即放弃明乔河和艾契河线德国就会失去一个非常强大的防御阵地。但是,认为这个阵地对南德边境的安全必不可少,那我们是坚决地反对的。当然,如果从一个假定出发(看来持相反观点的人就是从这种假定出发的),认为随便哪一支德国军队不管在什么地方出现,总是要被击败的,那就可以设想艾契河、明乔河和波河对于我们是绝对必要的。果真如此,这些防线实际上对于我们也就不会有任何好处;无论要塞还是军队也都不能给我们帮什么忙;我们也最好是干脆从卡夫丁的轭形门下面走过吧[129]!我们不是这种设想德国武装力量的,因此我们认为,我们的南部边境给我们提供的向伦巴第领土进攻的那些有利条件,完全足以保证它本身的安全。

当然,这里还有一些政治上的理由在起作用,我们对此也不能不加以注意。自1820年开始在意大利掀起的民族运动[130],每经过一次失败就重新兴起而且更加壮大。所谓自然疆界和民族疆界恰恰相合而且同时又非常明显的国家并不很多。如果在这样一个国家里,而且又有2500万人口,民族运动已经愈来愈加强起来,那末只要它在政治上和军事上最重要的而且人口约占四分之一的这一部分领土处于反民族的外国统治之下,这种运动就不会再平息下去。1820年以来,奥地利只是依靠暴力,依靠对此起彼伏的起义进行,依靠的恐怖手段才统治住了意大利的。为了维持在意大利的统治,奥地利不得不采用比对待普通犯人还要坏的办法对待自己的政治敌人,即每一个有民族意识的意大利人。奥地利过去并且现在有些地方仍然采用的对付意大利政治犯的手段是任何一个文明的国家闻所未闻的。为了使意大利的政治犯失节,奥地利人特别喜欢对他们进行杖笞,以此来向他们逼供和惩罚他们。不少人对意大利人的匕首或者对于政治性的暗杀流露出道义上的愤懑,但是他们似乎完全忘记了这一切都是对奥地利杖笞的回答。奥地利为了维持自己在意大利的统治所不得不采用的方法,就最好地证明了这一统治是不能长久的;德国在意大利的利益恰恰与拉多维茨、维利森和海尔布隆纳尔的说法相反,是和奥地利的利益不一致的,德国必然会问:这些利益是不是大到超过了随这些利益而产生的许多不利呢?

北意大利是一个附属物,它在任何情况下都只有在战时对德国有利,在平时却只能有害。为了使意大利继续屈从所需要的兵力,从1820年开始,一直在增加,从1848年起甚至在最太平的时期也超过7万人,这些军队总是觉得身在敌国,必须时刻提防受人袭击。非常明显,奥地利虽然从皮蒙特获得了军事赔款,在伦巴第反复勒索军税,又发行强制公债和征收特别税,但是它在1848—1849年的战争和对意大利的占领所付出的代价仍然远远超过了它1848年以来从意大利所得到的利益。而在1848—1854年这个时期,奥地利有计划地把意大利当作临时占领的国家来对待,在离开以前尽量搜刮。只是从东方战争时期起,也就是在几年中,伦巴第在某种程度上才处于比较正常的条件下;但是在目前混乱的形势下,在意大利人的民族感情再次被极强烈地激发起来的时候,这样的局面还能持续多久呢?

但是,更重要的是弄清下列问题:占领伦巴第所得的利益比起因此在全意大利引起的对我们的仇恨和极强烈的敌视来究竟孰轻孰重?这种利益比起德国人由于奥地利(它以德国的名义,而且要我们相信,也是为了德国的利益)想在这个国家里保持自己的统治而采取的措施所负的共同责任来究竟孰轻孰重?这种利益比起经常干涉意大利整个其余部分的内政而带来的不利来究竟孰轻孰重?迄今的实践表明,而且奥地利人要我们相信,不这样干涉,伦巴第就保持不住;而进行这种干涉更加激发了整个意大利对我们德国人的仇恨。在我们上述的所有军事探讨中,我们总是把最坏的情况,即法意同盟作为前提。只要我们占据着伦巴第,在法国对德国的一切战争中意大利都无疑总是法国的盟邦。但是,只要我们放弃伦巴第,这一点就不再是不可避免的了。保有四个要塞而使我们必然受到极强烈的敌视,他法国人同2500万意大利人结成同盟,这难道对我们有利吗?

说意大利人政治上无能,说他们注定不是受德国人统治便是受法国人统治的这种自私的谰言以及关于能否建立统一的意大利的各种议论,竟出自德国人之口,实在使我们有些奇怪。我们——人口比意大利多一倍的伟大的德意志民族,摆脱“注定”不是受法国人统治便是受俄国人统治的命运,难道是很久以前的事吗?关于德国是统一还是分裂的问题难道今天实际上已经解决了吗?难道此刻我们不正是处在将决定我们未来的方向问题的重大事变的前夜吗?难道对爱尔福特的拿破仑或者奥地利在华沙会议上对俄国的态度或者布隆采耳会战[131]我们都忘记得干干净净了吗?

我们姑且假定意大利应该处于德国或者法国的势力之下。在这种情况下,除了同情或憎恶的问题外,决定的关键仍旧还有向意大利扩展自己势力的两个国家的军事地理形势。就算法国和德国的军力是相等的,虽然德国显然可能会强大得多,但是我们认为现在已经证明,即使是在对法军最有利的情况下,即瓦里斯和辛普朗对法军是开放的,法军的直接军事势力也只能达到皮蒙特,如果想把势力扩展到更远的地区,他们首先就要打胜仗,而我们的势力却遍及整个伦巴第以及皮蒙特与半岛相接的地区,要使我们失去这种势力,我们的敌人首先必须打败我们。不过有保证德国居于优势地位的这种地理形势,德国是不必害怕与法国争雄的。

不久以前,海尔布隆纳尔将军曾在奥格斯堡“总汇报”上发表了如下的意见:德国的存在并不是为了给将遭雷殛的波拿巴王朝作避雷针。意大利人也同样有权说:意大利的存在并不是为了给德国人作缓冲国,以缓和法国对他们的打击,而为此所得到的报答是挨奥地利的杖笞。如果德国愿意保有这样一个缓冲国,那末它实现这个目的的最好的方法就是同意大利搞好关系,承认民族运动,让意大利人能决定自己的事务,因为意大利人是不会干涉德国事务的。拉多维茨硬说,如果奥地利今天退出北意大利,法国明天必然会统治那里,这种说法不仅在他那个时候,就是在三个月以前也是毫无根据的。今天正在形成的局势证明,拉多维茨的说法开始成为现实,不过是就同他所说的完全相反的意义来讲。如果说2500万意大利人都不能捍卫自己的独立,那末200万丹麦人、400万比利时人和300万荷兰人就更做不到这一点了。虽然如此,我们却没有听到,拥护德国在意大利的统治的人们抱怨法国和瑞典在上述国家的统治并要求以德国的统治来代替它。

至于统一的问题,我们的意见是这样的:或者意大利可以形成一个统一的整体,那时它将有它自己的政策。这种政策绝对不会是法国的,也绝对不会是德国的,因此对我们也不会比对法国人更有害些;或者意大利仍然保持分裂状态,那时这样的状态也可以使我们在每一次对法国的战争中在意大利获得同盟者。

只有一点是毫无疑问的,那就是只要我们本身强大,不管我们是否占领伦巴第,我们总会在意大利保持有很大的影响。如果我们让意大利自己管理自己的事多,意大利人对我们的仇恨自然就会消失,而我们对他们的自然的影响无论如何会大得多,在某种情况下甚至可以跃居真正的领导地位。因此,如果我们不是把占领别国领土和别国民族(只有被偏见弄瞎了眼睛的人才会否认它们有历史发展的能力)当作自己力量的源泉,而是关心使自己在本国内成为统一的和强大的,那样我们就会做得好一些。

你有权要求的,别人当然也有权要求。如果我们与其说是为了抵御意大利人不如说是为了抵御法国人而要求取得波河和明乔河,那末,如果法国人为了抵御我们同样也要求取得一些河流的话,我们就不应当奇怪了。

法国的重心不在它的中部,即奥尔良附近的卢瓦尔河上,而是在北部,在塞纳河上,在巴黎,而且两次经验也证明,只要巴黎一陷落,整个法国也就要陷落了[132]。因此,法国疆界形势的军事意义首先在于这些疆界所起的防护巴黎的屏障作用。

由巴黎到里昂、巴塞尔、斯特拉斯堡、洛特布尔的直线距离几乎相等,大约都是55德里。每当以巴黎为目标由意大利攻入法国时,如果攻入的军队不愿意使自己的交通线受到威胁,就必须突入罗尼河和卢瓦尔河之间的里昂地区或者更向北推进。因此,在敌人向巴黎前进的时候,法国对自己在格勒诺布尔以南的阿尔卑斯疆界可以不予注意,因为巴黎在这一方面是完全有掩护的。

自洛特布尔起,法国疆界即离开莱茵河,与它成直角转向西北;自洛特布尔到敦克尔克,法国疆界几乎是一条直线。因此,我们以巴黎—里昂为半径经过巴塞尔、斯特拉斯堡和洛特布尔划出的圆弧,到洛特布尔即中断;法国北部疆界简直成了这一圆弧的弦,弦那边的弓形地区不属于法国。由巴黎到北部疆界最短的交通线,即巴黎—蒙斯线,只有巴黎—里昂或巴黎—斯特拉斯堡半径的一半。

从这些简单的几何关系中可以看出,为什么法国和德国之间在北方进行的一切战争中比利时总是成为战场。经过比利时,可以迂回从凡尔登和马尔纳河上游直到莱茵河的法国整个东部。也就是说,不等配置在莱茵地区的法国军队经过凡尔登或肖蒙赶回巴黎,从比利时攻入的军队就可能先到达巴黎城下。因此,从比利时攻入法国的军队在胜利进军的条件下总是可以在巴黎和法国莱茵军团或摩塞尔军团之间楔入;因为从比利时疆界到对迂回有决定意义的马尔纳河上各点(莫市、梯叶里堡、埃佩尔讷)的路线比直接到巴黎的路线还要短,这一点就更容易做到了。

但是不仅如此,敌人沿着从麦士河到海边整个这一线在向巴黎方向前进时,在到达安讷河和瓦瑟河下游以前,都不会遇到任何天然障碍,而且这两条河流的分布也非常不利于从北方防守巴黎。无论是1814年或者是1815年,这些河流都没有给攻入的军队造成严重的困难。即使把它们也划入塞纳河及其支流所形成的防御体系区内(在1814年,这些河流曾部分地被这样利用),那末同时也要承认这样一个事实:法国北部的真正防御只是在贡比臬和苏瓦松附近才开始,而且从北方掩护巴黎的第一道防御阵地距巴黎仅12德里。

很难想像有比法国与比利时接壤的疆界更为薄弱的国境了。大家都知道,沃邦费了多少心血以人工的防御手段来弥补这一疆界的自然防御手段的不足;大家还知道,1814年和1815年攻入法国的敌军几乎毫不介意地通过了三层要塞带。谁都知道,1815年在受到仅仅一个普鲁士军的攻击并经过空前的短期围攻和炮击之后,要塞便一个接着一个投降了。阿温在受到10门野战榴弹炮半日的射击之后于1815年6月22日投降。吉兹要塞一弹未发,就在10门野炮之前投降了。莫贝日在围攻开始后的第14天,即7月13日投降了;兰德列西在围攻开始和两小时炮击之后,即在围攻者总共发射了126发爆炸弹和52发实心弹之后36小时,即7月21日就打开了城门。马里昂堡仅仅proforma〔为了装样子〕,让敌人对它开始围攻并发射了一发24磅的实心弹,然后于7月28日投降。菲利普维耳只支持住了两昼夜的围攻和几小时的炮击。罗克鲁阿在敌人开始堑壕作业和两小时炮击之后26小时便投降了。只有梅济埃尔在围攻开始后支持了18昼夜。在要塞司令中间投降之风极为盛行,这和普鲁士在耶拿会战后所表露的情绪相差无几;如果借口说1815年所有这些要塞都已坍塌倾颓,守军薄弱,装备不好,那末毕竟不能忘记,这些要塞除了少数例外,不可能不是经常无人过问的。沃邦的三层要塞带目前已失去任何意义,它对于法国是绝对有害的。麦士河以西的要塞没有一个能独自掩护任何一块领土,而且我们在任何地方也找不到四五个要塞在一起组成要塞群,使军队能在其中掩蔽而同时保持机动能力。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在于任何一个要塞都不在大河岸旁。利斯河、些耳德河和松布尔河,从军事观点来看,只有在比利时境内才有意义;因此,分散在开阔地上的这些要塞的威力不能扩展到火炮射程以外。除了在向比利时进攻时可以加以利用的疆界上的几个大筑垒基地和麦士河及摩塞尔河上几处有战略意义的据点以外,法国北部疆界上其他一切要塞和堡垒都只能无谓地分散兵力。哪一个政府如能铲平这些要塞,就可以说是造福于法国了。但是法国传统的迷信对此又会说些什么呢?

第一条可能引起注意的是些耳德河下游和迪尔河一直到松布尔河与麦士河的汇合处这一线。这一条线把比利时最好的一半划入了法国。它几乎把法国人和德国人交战的所有著名的比利时战场都包括在内,如奥登纳德、热马普、弗略留斯、利尼、滑铁卢[133]。但是,即使有这一线也还不能作为防线,因为它在些耳德河和麦士河中间留有巨大的空隙,敌人仍可由此长驱直入。

第二条线可能是麦士河。可是,纵然法国占领了麦士河左岸,它的地位仍然不如德国在意大利只占领艾契河时所处的地位那样有利。艾契河一线可以使德国的疆界非常完整,而麦士河在这一点上还差得很远。如果麦士河由那慕尔直接流向安特卫普,那它就会成为一条相当好的疆界线。但麦士河却由那慕尔转向东北,只是到文洛以后才成大的弓形流入北海。

那慕尔以北麦士河和北海之间的整个地区在战时只能由自己的要塞来掩护;因此,敌人一渡过麦士河,就一定会与法国军队相遇于南布拉班特平原,而法军向德国莱茵河左岸进攻时却立即会碰到坚固的莱茵河防线,也就是直接碰到科伦营垒。麦士河在色当和柳提赫之间所形成的凹角也会使这一线受到削弱,虽然这一凹角为阿尔登高原所弥补。因此,麦士河一线在一个地方给予法国人的好处太多,而在另一个地方却又太少,因而不能成为一条好的国防线。所以我们还得进一步找寻。

现在我们再把圆规的一脚放在巴黎,以巴黎—里昂为半径由巴塞尔到北海划一弧线。这时我们就会发现,莱茵河由巴塞尔非常准确地沿着这一圆弧流到它的河口。莱茵河上的各要点与巴黎的距离都相等,相差仅数德里。这也就是法国企图获得莱茵河疆界的真正的现实的理由。

如果莱茵河属于法国,那末在同德国作战时,巴黎就真正成为国家的中心了。由巴黎向受威胁的疆界(不论莱茵河还是汝拉山)所引的一切半径,长度都是相等的。凸出的圆弧到处朝向敌人,敌人不得不在这个圆弧的外面进行迂回机动,而法国军队却可以沿较短的弦运动而赶过敌人。几个军团的作战线和退却线等长,极其便于它们进行向心退却,而能在预定进行主要突击的地点集中其中两个军团来对抗还处在分散状态的敌人。

如果法国人占有了莱茵河疆界,法国的防御体系,就自然的条件而论,就将属于被维利森将军称为“理想的”、再好不过的那一类疆界了。成扇形流入塞纳河的云纳河、奥布河、马尔纳河、安讷河和瓦瑟河在塞纳河流域形成了坚强的内部防御体系(拿破仑在1814年曾利用这一体系在战略上给联军以非常严重的教训[134]),只有在莱茵河作为疆界线的条件下,这一河流防御体系才能在各个方向受到同等的掩护;敌人将差不多同时自各方接近这一地区,并可被河流阻止,直到法国军队能以集中的兵力分别向敌军各个孤立的纵队进击时为止;但是,如果没有莱茵河一线,在决定性地区如贡比臬和苏瓦松一带的防御就只能在距巴黎仅12德里的地点开始。在欧洲任何地区的铁路,都不能像在莱茵河和塞纳河之间这块地区的铁路那样,可以迅速集中大批兵力来大力支援防御。铁路线以巴黎为圆心,沿半径分别通往布伦、布鲁治、根特、安特卫普、马斯特里赫特、柳提赫和科伦,通往曼海姆并经过麦茨通往美因兹,通往斯特拉斯堡、巴塞尔、第戎和里昂。无论敌人最大的兵力在什么地方出现,到处都会遇到由巴黎沿铁路开来的全部后备军的迎击。塞纳河流域的内部防御能力特别是由于在这一地区内的所有作为半径的铁路都沿河谷(瓦瑟河、马尔纳河、塞纳河、奥布河、部分云纳河)通过而更为加强。但是不仅如此,三条同圆心的铁路弧线,每一条的长度至少都有圆周的四分之一,以彼此几乎相等的距离环绕着巴黎:第一条弧线是莱茵河左岸的铁路线,现在几乎由诺伊斯直通巴塞尔;第二条弧线由奥斯坦德和安特卫普经那慕尔、阿尔隆、提翁维耳、麦茨和南锡到厄比纳尔,也几乎全部连接起来;最后,第三条弧线由加来经利尔、杜埃、圣昆廷、里姆、马尔纳河岸夏龙和圣迪济埃到肖蒙。因此,在这一地区内,到处都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大批军队集中在任何一个地点;在这里,由于自然和人工的条件,甚至没有任何要塞也可以借军队机动的能力进行非常坚强的防御,使侵入法国的敌人遇到与他们在1814年和1815年所遇到的完全不同的抵抗。

以莱茵河作为疆界河流仅有一点不足之处。只要莱茵河的一岸完全属于德国而另一岸完全属于法国,那末两国人民谁也不能控制这一河流。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不能阻止较强的军队(无论它属于哪一个国家)渡过莱茵河;这种事情我们已见过几百次,而且战略也告诉我们,为什么这种情形是不可避免的。如果德国人以优势兵力进攻,法国人就只好在较近的接近地上进行防御:北方军团在文洛和那慕尔之间的麦士河上进行防御;摩塞尔军团在摩塞尔河上,大约在萨尔河流入摩塞尔河的汇合处附近进行防御;上莱茵军团在摩塞尔河上游和麦士河上游进行防御。为了完全控制莱茵河,为了能够有力地阻挡敌人渡河,法军必须在莱茵河右岸占据桥头堡。因此,当时拿破仑直截了当地把威塞尔、卡斯特尔和克尔并入法兰西帝国[135],是完全合乎逻辑的。在目前的情况下,他的侄子除了德国人在莱茵河左岸为他构筑的绝好的要塞以外,一定还会要求取得埃伦布莱施坦、多伊茨,而必要时还要取得盖尔曼尔斯海姆附近的桥头堡。这样,法国的军事地理体系,无论从进攻或者从防御的观点来说,才算是完备的,任何更多的加添只能是有害的。至于这一体系的自然条件是多么好,多么不言而喻,1813年联军已提供了确凿的证据。法国在这以前大约17年建立了这一体系,而且人们认为这样做是理所当然的,因此可敬的联军尽管处于优势而法国无力抵御,但是他们却惊惶地退却了,连想也不敢想动摇这一体系,就像不敢亵渎圣物一样;如果不是运动的德意志民族分子把联军吸引到自己方面的话,莱茵河也许在今天还是法国的河流。

但是,法国人只有当我们不仅把莱茵河而且把莱茵河右岸的桥头堡都让给他们时,他们才能完成自己的职责,正如在拉多维茨、维利森和海尔布隆纳尔看来,我们德国人要保住艾契河和明乔河以及这两条河上的桥头堡培斯克拉和曼都亚,才算完成自己的职责。但是,那时我们就会使得德国对法国完全无能为力,就像目前意大利对德国一样。那时,俄国就会像在1813年那样,成为德国的当然“解放者”(正如目前法国,或者更正确地说,法国政府成为意大利的“解放者”一样),而且为了补偿它的大公无私的行为,它一定会只要求一些“小块”领土——如加里西亚和普鲁士——以便使波兰的版图完整,因为经过这些省份不是也可以“迂回”波兰吗!

莱茵河对于法国,就像艾契河和明乔河对于我们一样,只是莱茵河更加重要而已。如果说通过在意大利手中或者可能在法国手中的威尼斯省,可以迂回巴伐利亚和莱茵河上游并打开通向维也纳的道路,那末比利时和德国通过比利时则可迂回法国整个东部并且使得通向巴黎的道路更加畅通无阻。由伊宗察河到维也纳的距离到底还有60德里,在这一地区内还有某些防御的可能性;由松布尔河到巴黎一共才有30德里,而且只是在距巴黎12德里处,即苏瓦松或贡比臬附近,才可以找到多少能作为掩护的河流进行防御。如果像拉多维茨所说的,德国让出艾契河和明乔河,就会使自己事先处于像整个战局失败后所处的地位,那末法国在现有疆界的条件下所处的地位,就好像它有了莱茵河疆界却打了两次败仗一样,其中一次是为了争夺莱茵河和麦士河上的要塞而进行的,另外一次是在比利时平原的田野上进行的。甚至像北意大利要塞的强大阵地,在某种程度上也会在莱茵河下游和麦士河上找到类似的情况;难道说就不能把马斯特里赫特、科伦、幽里希、威塞尔和文洛稍事修筑,再加上两个中间据点,来构成同样强大的防御体系,使它完全能够掩护比利时和北布拉班特并使野战能力极弱的法国军队能够在河流间机动,以阻止有强大优势的敌军,最后借助铁路毫无阻碍地退到比利时平原或杜埃地区吗?

在进行这种研究的时候,我们都是从德国人向法国进攻的时候比利时对德国人完全开放并与德国人结盟这样一个假定出发的。因为我们应当用法国人的观点来论证,所以我们有权要求这个,就如同我们的敌人认为意大利——即便自由和统一的意大利也一样——是经常和德国人敌对的国家而有权要求明乔河一样。在所有类似的情况下,首先考虑最坏的场合并准备应付它是非常自然的;法国人现在考虑他们北部疆界的防御能力和战略形势的时候,就应当这样作。至于说比利时和瑞士一样,根据欧洲条约都是中立国,这种情况我们在这里可以不必注意。因为第一,历史实践一定会再次证明,这种中立在任何一次欧洲战争中都无非是一纸空文而已;第二,法国无论如何不能坚决指靠这种中立,不能在军事上这样来对待与比利时接壤的全部疆界,就好像那里已出现一个能掩护法国免遭德国进攻的海湾似的。因此,不管今后是否真正积极地防守疆界或者只派出部队占领以防可能的袭击,这段疆界仍然是很薄弱的。

我们已经把波河和莱茵河作了充分的比较。除了莱茵河的问题涉及的范围比波河更大以外(这只能加强法国的要求),没有比这更加相似的情况了。可以相信,一旦爆发战争,德国兵士在波河上保卫莱茵河,实际上将比“中欧大国”鼓吹者在理论上所作的更为成功。当然,这些鼓吹者也是在波河上保卫莱茵河,但……只是为了法国人。

不过德国人也可能在什么时候一再吃败仗,以致失去自己在明乔河和波河上的“自然疆界”,对于这样一种情况,我们愿意再作个比拟。法国人占有自己的“自然疆界”共17年,从此以后几乎已经45年没有这样的疆界了。在这个期间,他们优秀的军事权威也同样在理论上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沃邦要塞带对防止敌人侵入毫无作用,这一点已在现代军事学术的原则中找到了根据,可见在1814年和1815年,并不是偶然的机会,也不是人们极喜欢说的《trahison》〔“叛变”〕使联军得以安然地在要塞之间通过。此后,就很明显了,为保障易受袭击的北部疆界,必须采取某种措施。但是,虽然如此,在最近的将来不可能恢复莱茵河疆界,这是非常清楚的。那末该怎么办呢?

法国人找到了使这个伟大的民族获得光荣的解决问题的办法:他们把巴黎建筑成要塞,在近代史上他们最先试图把自己的首都变为规模宏大的营垒。旧派军事专家看到这种不智的举动,大摇其头。这不过是为了法国式的自夸而浪费金钱罢了!这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纯粹是吹牛。谁听说过有方圆9德里、居民百万的要塞呢?除非将一半军队作为守备部队,否则怎样来防御这样的要塞呢?怎样供应这样多人的粮食呢?糊涂、法国式的自负、犯罪、修建巴比伦塔[注:根据圣经传说,有人企图在巴比伦修建一座高可接天的塔,在开工后,天神发怒,“弄混了建筑者的语言”,使他们不能互相了解,以致停工。建筑巴比伦塔一语的转意是:混乱、愚蠢、瞎忙。——译者注]的重演!守旧的军事家这样指责这一新的举动,这些人正按沃邦式的六角形要塞研究围攻战,他们所知道的消极的防御方法中,没有比一个步兵排由隐蔽路向斜堤底部出击的规模更大的反击了!但是,法国人还是沉着地继续他们的工程,虽然巴黎还没有受到战争的考验,但是他们已心满意足,因为全欧洲非守旧的军事家都认为他们作得对,威灵顿已开始设计伦敦的筑城,在维也纳周围,如果我们没有弄错的话,也已经开始构筑独立堡垒,柏林的设防问题至少也正在讨论中。他们从塞瓦斯托波尔的例子中亲身体会到,巨大的营垒,如果为进行大规模的积极防御的一支大军所防守,将具有多么巨大的威力。而且塞瓦斯托波尔周围仅有一道要塞围墙,根本没有独立堡垒;只有野战工事,没有任何石砌的内岸!

自从巴黎要塞筑成以后,法国就不再需要以莱茵河为疆界了。就像德国在意大利一样,法国将首先以进攻来防守自己的北部疆界。铁路网的分布说明,这个问题正应当这样来理解。如果进攻被打退,法军可以坚守在瓦瑟河和安讷河之间;敌人继续前进就会失去任何意义,因为对于攻打巴黎来说,由比利时攻入的军队本身将过于薄弱。法国的北方军团可配置在安讷河后,保证与巴黎的交通线,静待其他军团的到来,在最坏的场合,也可在马尔纳河后,左翼以巴黎为依托,占领侧方阵地进行积极防御。敌人除了向梯叶里堡前进以攻击法国在摩塞尔河及莱茵河的军团的交通线以外,别无他法。但是这些行动远不像巴黎未设防时那样具有决定性的意义。甚至在最坏的场合,法军其他军团向卢瓦尔河后的退路也不会被截断;集中在卢瓦尔河地区后,法军仍然会有相当强大的力量,可以威胁已被削弱并因围攻巴黎而兵力分散的敌军,或者可以突入巴黎。一句话,由于巴黎的设防,经过比利时的迂回已不再是危险的了;这一迂回的影响也不再有决定性的意义;因迂回而产生的不利因素以及抵抗这一迂回所需的手段,现在就容易计算了。

仿照法国人的例子,我们就会做得很好。如果我们不使自己为必须占领德国以外的领土(这些领土对于德国来说已日益不巩固)的呼声所蒙蔽,而事先准备应付我们必须放弃意大利的这一不可避免的情况,我们会做得好得多。我们在这种场合所必需的要塞构筑得愈早愈好。至于在什么地方以及如何配置这些要塞,我们在前面已大略谈过,要更详细地谈就不是我们的事了。不要只耽于幻想和构筑筑垒封锁点,不应只依靠这些封锁点而轻视唯一能使退却的军队停驻的那种类型的工事,即营垒和河岸上的要塞群。

我们现在已经明白,“中欧大国”鼓吹者所提出的“自然疆界”论将导致什么结果。德国有权利要求波河,法国也有同样的权利要求莱茵河。如果说法国不应当为了一个好的军事阵地而把900万瓦伦人、尼德兰人和德国人并入法国,那末我们同样也没有任何权利为了一个军事阵地而去奴役600万意大利人。波河这一自然疆界归根到底不过仅仅是一个军事阵地,可是有人对我们说,只是为了这个缘故德国就必须保持它。

“自然疆界”论也可以用一个口号来彻底解决什列斯维希—霍尔施坦问题:DanmarktilEideren![136]丹麦到埃德尔河!丹麦人不要求他们的明乔河和波河,即埃德尔河,以及他们的曼都亚,即弗利得利赫什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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